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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津:津津有味

在他那四五米高的阔大工作室里,响动和说话声都能够被空间吸收,旋即消音;书房空间被李津水墨人物的幔帐围起;足有十几平米的画案上,画材、宣纸、小幅作品、洋酒、纪念品、画册排列整齐,茶座的灯罩、沙发靠垫全是李津作品的“周边”;他为“人物”系列特别制作的十几斤重的毛笔挂在笔架上,笔者亲测,单手根本拿不起来。工作室的角落有张挂紫色纱帐的架子床,床边是巨型蕨类植物,李津平时会钻在架子床里面午睡。他从幔帐后面转出来,慢慢抚着衣服上的褶皱,吐槽自己准备的衣服“都不靠谱”。不笑的他,是一只严肃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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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日本软软的感觉放到画面里
这只生物,今年夏天到日本“行走”,画下了一系列作品,汇聚成12月上旬在北京Hi艺术中心举办的“李津九州行”展览。从东京到福冈,他自己驾车,开过箱根、京都、神户、山口县⋯⋯在旅行—当然,以他自驾的感受,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个“游客”—途中,他画秋刀鱼、寿司、茶碗蒸、螃蟹、蔬菜、乌贼……相比他在国内的作品—那些红烧肉、油焖大虾、清蒸鳜鱼、素炒菜苔等庸常甚至油腻的菜肴,李津日本行所画的作品,物象更为更为清爽,用色也更明亮,“这和日本的干净、精致有关系—我把日本软软的感觉放到画面里。”
之所以选择日本,李津说因为日本与中国的文化接近,对东方美学取向的差异不大,更重要的是日本人的精致、秀气,和它选择外来文化与事物的加工过程更为强大,“比如他们的日料,都不用提炼,上来一照面就是画的美感。他们的食物强调本色,对摆设和刀工也很在意,体现了人对食物和审美的双重尊重,给人饮食和精神的双重享受。”他说。
他画满溢着食物的长卷,在画中“横气”地写“食肉者不鄙”,形成独特的视觉符号,如同评论家栗宪庭曾经说过的:“在李津的美食图中,各种美食和器具琳琅满目。它们直接嵌入密密麻麻如印刷书版的字中,使得墨和色争艳,字和图辉映,斑斓、喧闹、热气腾腾。”他在画中灌注文字,抄写心经、菜谱,“文字的选择都是很随机的”;“九州行”系列作品里还用了不少日文,原因简单,“我住的旅馆房间恰好曾是一个日本著名诗人住过的,房间里有他的诗集,翻着觉得有意思,所以就拿来抄在画面中。”
对日本食色的感官沉浸,让他的作品奇妙地变成了关于感觉而非单纯味觉的艺术作品。“李津的画充满了对俗世的热爱,也充满了无法遏止其必死的悲伤。它揭示了通过对俗世飨宴最深刻的快感触及到的不朽的神光。”评论家阿克曼说。是的,乍看他的作品,是欢愉,又看,某些惊恐和幽闭便浮上来—“李津九州行”作品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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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侬我侬 43×38cm 纸本设色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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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石料理 43×38cm 纸本设色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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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之歌 43×38cm 纸本设色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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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 43×38cm 纸本设色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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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庄日料 137×37cm 纸本设色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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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 137×37cm 纸本设色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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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的画家,生活式书写
就像在作品中随意添加日文一样自然,李津的创作原点也十分“无厘头”—他名自出生地,父母是高级干部,从小就希望穿上呢子大衣的他“悲剧”地排行老三,呢大衣、将校靴都是哥哥姐姐的,所以他只能把自己希望得到的东西用笔画出来。
因为喜欢《梵高传》与《月亮和六便士》,美院毕业后李津申请到西藏支教—据说当年是因为他相信“如果没有离奇的生活和经历,就不可能有离奇的艺术家”。
于是,在西藏3年,他看雪山看草地,目睹人和动物和谐相处,也目睹天葬中生命被还原为一篮子肉的结局—虽然那时的画和现在“吃吃喝喝”的李津大相径庭,但谁说那一篮子肉不是他绘画的核心?以一篮子肉出发,从天津到西藏,从南京到北京,再到世界各地,他的活动区域不断扩大和改变,年届六旬的他还在提着菜篮子游荡,还在边逛边吃,边画。
自称“行走的画家”的他,今年秋天去了欧洲,“画里就带黄油味了”。“我到一个新地方肯定会画,现场画,用心被现场感染之后在画,这样保护自己的感觉,因为回来感觉马上就断了—我回来必须不能想,不愿去回忆,因为与现实相对照,会很痛苦。”他喜欢贴近现实的烟火气,凭借对生活和环境的新鲜和直觉来创作,以现场的“生活式书写”画下人们生活的各个层面,从自身的体会出发,以自我个体—饕餮盛宴里袅袅上升的滋味,树林花丛中嬉戏的男女情人,又或是竹榻上的春梦一场—为描绘对象,讲述他对生活的感悟。
在日本,他画泡澡、相扑、艺伎、南禅寺、富士山,他画迪斯尼里的自己戴着米奇帽子犯傻,画绿衣红裤的他躺在松下石头上呼呼睡去,或者河边观鱼,或者任由和服女人喂食物……《听鸟说甚,问花笑谁》长卷更有古意:鹿、松、竹、裸女、艺伎、和尚—长卷中罗列的人与物,来自李津奈良观鹿有感:“一下就觉得古画到现实中了—在奈良,人跟动物很近,鹿就在人的身边活动,这是只有修炼的人才能达到的情境。”因此,从未画过鹿的他此番为了奈良的古意而“破戒”。
“我追求鲜活,所谓鲜活就是当你要做一件事的时候,已经把它当真了。当你拿起笔蘸上墨汁就要和宣纸接触的一瞬间,你必须进入一种极好的状态,这就叫当真了。你就会把所有人性的东西、人气的东西拼命地注入到纸上。画一盘菜,如果它有冒香的感觉,你闻着想吃,这就是鲜活。对我而言,这也是一种人生的态度。”李津说。于是,他的画面中的男主人公永远是那个和他相像的胖子—当然,他本人现在瘦了很多了—一脸微醺,旁边又总是一些呆萌的女人,懵懂地注视着世界和观者。这些舌头上的美味佳肴,丛林中的饮食男女,让人分辨出画外一个一直读书、行路、饮食、喝酒的李津。“我画画集本基本第一人称写作,可以谈得更直接,不用去猜测别人。为了生动,我有时候宁可肤浅一些。画画的时候如果想得太多,每一笔每一划都在衡量在艺术的大范围里如何凸显个性,你就会把个人真正的感受放在一边,离你的本真就远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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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传统当作“梦中老情人”
李津的画中有酒肉;他甚至会把单个人物或者单独物体的描绘简单到只有一个脑袋或者一块肥肉,在荒诞的画面中渲染华丽的色彩。他的画融合了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西藏与北京,一如看他画的我们的生活—喝可乐、品普洱、服藏药,穿阿玛尼、提爱马仕、涮内蒙古肉、干二锅头饮XO……他像唐宋文人一样喜欢艺术、旅行、饮酒,然而他也反叛了古代文人画追求的清静和典雅,转为生活情趣的表达。有评论家说,他找到了古代文人传统在当代的一个切入点—“俗”,他将“俗”的日常生活转换成了画面中一种“雅”的审美情趣。“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我越来越喜欢水墨,这种形式很高级,门槛很高。实际上,无论从境界还是技法上,今人都比古人单薄很多,艺术差得很远。在水墨上,还要用心体悟,还得完善语言的建设、水墨的建设,真正回到笔墨纸砚本身。”他说。
外表狂野、画风当代的李津把传统当作“梦中老情人”:“因为它不现实,和我们的生活有隔膜,但它又像影子一样伴你左右。我的画,古意大于新意,我的性情、内心真正想做的人以及追求的意境,也都更接近古典。当代的生活方式、建筑模式及环境,我统统不喜欢,我喜欢的是魏晋风度,那种更田园、自然、随意,哪怕有点癫狂无度的生活。那种来去自如、仿佛流出来的艺术,使我特别喜欢和想要追求的。”看似做派十分“后现代”,但李津骨子里,或许想做一个很传统的中国文人。
在李津看来,传统不是我们想象的一种风格,也不是一种具体的技法模式;同时,它也在用生活的新鲜感去破传统的“局”。至于“李津九州行”展览的“局”,他的办法是11月中旬再去日本补充几张红叶,“红叶太代表日本了,加上这样的几张,作品不全是夏天画的,展览会更有看头。其实架上的东西还是要有看头,得有绘画语言独到的解读。”他强烈地要求把自己定义为“画家”,而非“艺术家”—“这是成熟的表现,你总不能做了什么都拿艺术的理由来说事儿,还得有作为画家的专业态度。”至于这个展览,他想营造出像博物馆一样的感觉,“能让人心静,画不会挂太多,也不会渲染热闹的氛围。”—别想再有当年今日美术馆“盛宴”的热闹火爆了—津津有味地经营“饮食男女”的艺术,画家李津偶尔在大胡子底下露出爽朗的笑容,和他的“长相”或者“皮毛”迥然不同的“人味”—荡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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